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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男子(黑衣男子(第22页)而这次仿佛不再是曾经离家时的道别,而是他即将远行不归的留言,没有激动与澎湃,也没有痛心伤臆,唯有那随着岁月一般一望无际的平静。山路尽头,月色更冷。林影被拉得很长,像水一样铺在地上。一棵歪斜的老槐树下,靠着一个人。黑衣。不是夜行的紧束,而是随意披在身上的那种黑,衣襟松散,腰间系着一条旧皮绳,挂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短刀和酒葫芦。他靴子沾着干泥,站姿也不端正,一只脚踩在树根上,肩膀懒懒靠着树干,仿佛这山夜与他无关。月光落在他脸上,线条分明。眉锋微挑,眼神却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野气,像常年在街巷里打过架、挨过饿、也笑着混过来的那种人。其唇角总像叼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讥讽,笑不正经,却不让人觉得轻浮。他抬手晃了晃酒葫芦,里面只剩一声空响。“可算完事了,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酸腐文人,连送葬也文绉绉的。”声音带着点懒意,还有点市井磨出来的粗粝。这人,若丢进城里人堆里,谁都认得。——逆苍寰!他从小没爹没娘,街头巷尾长大,偷过鸡,打过架,挨过棍,也在冬天抱着墙根睡过觉。十几岁时,半个镇的铺子都防着他,见面不是骂就是赶。可偏偏,他现在站在这里。像是专门在等那个人。山路另一端,孟胜缓步而来。衣袍素净,发束整齐,步子不急不缓,连影子都显得安静,月光落在他身上,像落在一页摊开的书上。一个像从书卷里走出来。一个像从街巷里打出来。一静一野。一清一浊。两道身影在月下相对。逆苍寰看着他,笑了一声,偏头吐掉一根不知什么时候叼在嘴里的草梗。“孟书生。”语气还是那样散,可目光却没了当年的吊儿郎当,反而沉稳得出奇。那是被人真正“看到过”之后,才会有的眼神。当年别人只当他是祸害。只有孟胜,坐在破庙门口,听他说完一堆胡话后,平静地说过一句:“我看到过你接济那些孤儿,也看见过你保护他们,你从来不坏,因为我父亲曾说过,人群最大的本事,是一起看错。”从那天起,街巷里的混混少了一个。孟胜身后,多了个影子。夜风吹过槐树叶。书生走向远路。浪子站直了身子。两种出身,两条来路,却在此刻,走向同一个方向。因为他们已经打算走出冰云山,踏入真正的修仙界。但谁也不知道。恒古仙界,玄黄道宫之主,恒古道祖亲传弟子,逆苍寰竟也同时选择放弃一切选择转世重修,当初他是这样说的:“老师,孟老魔年长,因此而强压弟子一头,时常使弟子衣角微脏,但弟子从来不服!”“听闻孟老魔入轮回界,弟子也愿前往转世重修与其老魔同代争锋,镇压此獠!”“呵呵,好志气,允。”陈浔笑着点头,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此事,让其带着一缕玄黄之气转世防身即可,看起来对逆苍寰期待颇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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